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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同志和他的扬州城
时间:2022-04-06 来源:一致通过的陈老师

  烟花三月,我们来说说扬州。

  在我的书柜里,珍藏着一本画册。这是2013年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的权威资料,它里面有大量珍贵的图片,记录了江同志在扬州的印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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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下三分明月夜,二分无赖是扬州。

  众所周知,扬州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,底蕴深厚,人杰地灵。这里也是江同志的故乡,是他十七岁之前一直生活的地方。

  故乡对一个人的影响往往是深远的。

  那这座“春风十里”的扬州城,对江同志而言,又有着怎样的意义呢?

  01  祖父

  时间来到1926年的8月,江同志降生在扬州城里的东关街田家巷。

  江家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家庭,这个家庭的灵魂人物,是祖父江石溪。

  翻开画册,里头有一张祖父的照片。无论是样貌还是个性,江家后人都深受祖父的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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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石溪(1870-1933)

  该怎么介绍这位江石溪老先生呢?

  按今天的标准,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位“全才”。

  首先,他通医术。

  早年间接受了正统的中医训练,曾在扬州府江都县的仙女庙一带“挂牌行医”。他不仅医术高明,而且医德高尚。据当地老人的回忆,过去每当出现“时疫”,江先生就自己出钱出力,熬制“大锅药”以供病人服用。

  其次,他会经商。

  1915年,凭借多年行医积累的人望,江石溪经人介绍,进入了鼎鼎大名的实业家张謇创办的大达内河轮船公司,担任旗下扬州轮船局的协理(大约相当于副经理),不仅负责业务,还持有一定的股份,为交通事业做出了贡献。

  职业身份之外,江石溪拥有的技能和爱好就更多了,而且都能搞出些名堂。

  他是诗人,是扬州历史上颇有影响的文学团体“冶春后舍”的成员。可惜,他的诗流传下来的不多,我很喜欢的几句是:

  门外闲云容我淡,庭前明月向人圆。

  若使人心无险恶,先教沧海没波澜。

  此外,他也是发明家,在参与江苏沿海垦区开发的过程中,曾发明一种“水下割草机”,能够减轻农民的劳动强度。

  他还是音乐爱好者,不仅擅长洞箫、竹笛、古琴等乐器,还会作词作曲。

  据资料记载,袁世凯签订“二十一条”的消息传来时,江石溪非常气愤,“即撰小曲多支”,当街演唱讥讽袁丧权辱国的行径。

  在祖父的熏陶下,江家是一个具有爱国情怀、现代思想和文艺气息的书香门第。

  02  东圈门16号

  家庭是人生的第一所学校。

  家庭教育在一个人成长过程中,起到无可替代的作用。这一点,在江同志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。

  1929年,正当他三岁时,江家搬进了扬州东圈门16号的一处大宅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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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初年扬州地图(局部),东圈门-琼花观一带。

  院子位于扬州老城的好地段,足有三进,租金不菲。进得院来,有仪门,有天井,有正厅,最后还带个小花园。江同志和他的父亲江世俊、母亲吴月清,住第二进的西厢房。

  一大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一起,日子过得愉快又惬意。画册中描述到:

  平时在家中,江石溪经常指挥儿孙们组成小乐队,演练曲目。

  到了夏天,太阳落山以后,大家把天井的地面全部浇湿。晚饭后,再围坐在一起纳凉聊天。大家所聊的内容,经常涉及到诗词歌赋、文化历史。

  院子里的“弦歌雅乐”给江同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他回忆说:

  我的一点文学艺术的底子,就是在这个地方打起来的。

  对江同志而言,东圈门既是他的“百草园”,也是他的“三味书屋”。

  刚满四岁时,家里就把他送进附近一处远近闻名的私塾。这里是一位姓熊的女先生开办的,人称“熊书房”,据说是当时扬州最好的私塾之一。

  想象一下这个画面:年幼的江同志每天准时带着小板凳来到私塾,在先生的教导下,和其他幼童们一起,摇头晃脑地背诵《三字经》《弟子规》和《幼学琼林》。放学回到家中,他还要在父亲的督导下,背诵唐诗宋词,练习毛笔书法。

  学习的压力,大得很哩!

  少时的教育,为他打下了坚实的国学功底。更重要的是,弥漫在整个家庭里的知识氛围,熏陶出了受益终生的学习习惯。

  后来,他在一次海外出访过程中,对大家讲道:

  我呢,别的本事没有。有一点,我是爱好学习的,到哪儿学到哪儿。

  03  六叔

  然而,岁月静好不是那个时代的主旋律,革命才是。

  江家的第一个革命者,是六叔江世侯。

  在祖父江石溪的计划里,长子江世俊继承他的事业,担负照顾全家人的重任。而对六子江世侯,则希望他搞文学艺术。

  可是,1928年只有17岁的世侯,就因为参加革命而被逮捕。江石溪想尽办法营救儿子。出狱后,他把儿子的名字改为“江上青”,取的是唐诗“江上数青峰”的意思,并送他到上海艺术大学念文学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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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上青烈士

  哪知道六叔到了上海后,搞革命更有热情了,领导了当地的学生运动。不久,又被抓捕入狱,关押一年,受尽折磨。

  革命者有拿枪杆子的,也有拿笔杆子的。

  才华横溢的六叔拿的是笔杆子,搞宣传工作。他与同志们创办了许多进步书刊,传播马克思主义和抗日救亡思想。其中一本刊物叫《写作与阅读》,江同志是它的小读者。

  而据资料记载,当时只有十几岁的江同志,竟还看过六叔带回家来的《资本论》,而且还是英文版!

  这给小小的他,埋下了一颗大大的革命种子。

  遗憾的是,1939年,江上青在安徽不幸牺牲,时年只有28岁。

  六叔膝下只有两个女儿,按照中国的传统,江同志被过继给六叔作为“承嗣子”。

  这件事对他的生活改变并不大,但是意义重大。他由此成为了“革命后代”,承袭了“红色基因”。

  因此可以说,在整个家庭中,六叔是除了祖父和父亲之外,对他一生影响最大的人。

  2011年,江上青烈士百年诞辰时,江同志曾经填了一首满江红,其中写道:

  春水绿杨风曼暖,秋山红叶日彰灼。清明日、持酒告先灵,神州跃。

  04  梅花岭

  在扬州城里,有一个地方,对江同志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。

  那里叫梅花岭,梅花岭下有明末抗清英雄史可法的衣冠冢。这个地方几乎就象征着江同志的中学时代,背后蕴藏着一段屈辱的历史。

  1937年12月14日,扬州沦陷。

  据资料记载,居民们清晨从梦中惊醒,看见满街穿黄呢服装的日本兵,才知道“山河已经变色”。

  日军对扬州进行了烧杀淫掠,就在江石溪当年行医的仙女庙一带,沿路枪击老百姓,仅两日内扬州就有600多位同胞遇害。

 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我们,可能很难想象那种情形。

  我听我外婆讲,抗战时她在重庆,入夜防空警报时常拉响,一时间必是满城骚动,鸡鸣狗吠。以至于许多年以后,她都对夜里的狗叫感到害怕。

  重庆还是大后方,而沦陷区里的日子更不好过。

  江家人无力再负担高额的房租,从东圈门16号搬到相对偏远的地区。父亲江世俊不肯到日伪政权里任职,也只能变卖家具度日,更典当物品供孩子读书。

  据书中记载,江同志就读的扬州中学,一度被日军征用,体育馆被改成了马厩,学校里的书本也被付之一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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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兵在扬州中学校舍前

  江同志和他的同学们,星期天常去往梅花岭下的史可法墓“凭吊”。他曾回忆过:

  每当看到墓牌坊上的“数点梅花亡国泪,二分明月故臣心”这一对联,便激起一种抗日的激情,决心发奋读书,掌握先进的知识技能,将来报效祖国,改变中国落后挨打的状况。

  在国仇家恨刺激下,江同志怎么能不刻苦学习呢?

  一个人只要心中有一团火,他就能燃烧起来。

  江同志的学习成绩,用今天的话说,就跟开了挂一样。

  在扬州中学,他两年就学完了高中三年的课程。1943年的夏天,直接跳级考进当时的南京中央大学电机系二年级。

  这一年,他才17岁。

  他将背负着全家的希望,离开生养的故乡,奔向自己的远大前程。

  05   回到扬州

  在走出扬州后的几十年间,江同志随着历史的进程兜兜转转。

  他走过长春,去往苏联,一到武汉,两进北京,三出上海,最终创造了辉煌的经历。

  幸运的是,当他“踏过千重浪”,又回到扬州的怀抱时,廋西湖还在那里,梅花岭还在那里,甚至东圈门16号也在那里。

  千年的古城,依然散发着新的韵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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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扬州瘦西湖

  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。

  中国人对故乡的情感有两种,一种叫近乡情怯,一种叫近乡亲切。

  显然,江同志属于后一种,他表达对故乡感情的方式是“常回家看看”。不仅自己常回家,而且也邀请朋友一起去。

  朝鲜的领导人金日成,法国的前总统希拉克,新加坡的前总理李光耀,都曾经受他邀请访问扬州,让他们留下了美好的印象。

  这种外交方式,既拉近了领导人之间的距离,也成功向世人推介了自己的家乡。

  一个热爱家乡的人,也一定会是一个热爱国家的人。

  2013年,江同志在暮春时节又回到了扬州。这一次,他还邀请了自己多年的搭档朱同志。

  照片里,两位老人并肩而坐,谈笑风生。记得江同志常说的一句话叫“事非经过不知难”。此时,不知道两位“战友”是不是在回忆当年经历的挑战,解决的难事呢?

  退休之后,他几乎每一次回家乡,都会到东圈门的旧居里坐一坐,这一次也不例外。

  如今这里已是知名的历史文化街区,得到妥善的保护。

  江家旧居里的天井、敦本堂、祖父的房间等等,都恢复了以往的陈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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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圈门16号旧居门前

  在这本画册的尾声,江同志坐在自己童年时代居住的卧室里,面前的桌案放着过去读书会用的笔墨纸砚,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他高中毕业时的相片。

  相片上的少年面貌清秀,意气风发;相片下的长者虽已满头华发,但依然神采熠熠。

  看到这里,我脑海中不禁响起那首熟悉的歌曲:

 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,没有一丝丝改变。时间只不过是考验,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。